有一回，在台湾某个大学举办的南北传佛教交流会里，有人这样问我说：“请问尊者，您将Therāvada依字义翻译为上座部佛教，却不依Mahāyāna字义翻译为大乘佛教而使用北传佛教，请问是否有什么考量吗？或者有什么原因？这样会不会影响到南北传佛教平等的对话与交流呢？”

在20多年，我曾经听闻过在某一个世界佛教大会里，他们有作出一个这样的决定说：不要再使用大乘佛教或小乘佛教，而应该称呼北传佛教或南传佛教。我听了觉得很合理，因为我觉得很难把一大群人或一个修法完全归纳成纯粹是大乘而另一个修法就完全归纳成小乘，后来我更确定了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我本身是从北传佛教入门的，到后来我走进南传佛教的时候，我就发现的确有这种情形出现：在南传佛教里我也有遇到好一些行者是发大愿要成佛的，甚至有些行者在过去世时是已经被过去佛授记成为菩萨的。后来，在我亲近的一些南北传的修行人里面，在南传佛教里有些人是发愿要成佛，有些要成为辟支佛，有些要成为声闻弟子，在北传佛教里我也遇到很多修行人他们虽然是穿着北传佛教的服装，奉持着北传佛教的经典，跟着大家发菩萨愿，但他们的心愿是希望自己尽快解脱的，所以我觉得我们很难依大小乘来归纳。

由于在名词上已经有很多人喜欢以Mahāyāna称呼北传佛教，所以我们有时也照样使用Mahāyāna，但是传统上我比较喜欢分为北传佛教或南传佛教。至于南传佛教，我现在一般上照字义翻译为上座部佛教是因为目前比较普遍的做法，翻译成上座部佛教会比较恰当，所以我也很自然觉得如果有一个比较好的翻译，我就自然会使用。

但至于Mahāyāna，我不依字义来翻译是因为我知道当人们在用Mahāyāna时的用意是要指汉语系的佛教系统，涵盖藏传佛教系统，所以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我觉得人们要指的是这一群修学汉传佛教系统的人，而不是指的他们在修大乘，因为在修学这个系统里面的也有人是要快快解脱的，如果他是要快快解脱的，你说他是大乘的也不对；如果说在南传佛教系统里的，有修行人要成佛的，如果你说他是小乘，那也不对。而且，一旦我们有了这个大乘的称呼，其实我们已经在这个字眼里面已经蕴含着说有一个小乘。

传统上，比如我亲近的一些藏传的朋友，当他们使用Mahāyāna的时候，下一句话是说你们是Hīnayāna，意思就是小乘。所以这个Hīnayāna小乘是一个很不恭敬而且很不如实的称呼，所以我从来不用这个名词，要把Therāvada相等于Hīnayāna我是不同意的。所以我不可能把Therāvada翻译成小乘。

那么至于Mahāyāna，我目前不知以什么更适当的字来取代，所以我就用回北传佛教比较好。我不觉得因为使用了北传佛教而贬低了这个系统。我知道当大家用Mahāyāna时是指汉语系佛教的系统，所以我宁可说北传佛教或汉语系佛教。当我们一讲大乘的名词，就等于在讲另一个系统就是小乘，这个是很不礼貌而且会产生一种错觉，即使是字义上来可以说是如此，但是这个表达本身常常带来错觉，我为了不想制造这种错觉，所以我翻译北传佛教比较适当。

我觉得不阻碍我们平等的交流，相反的如果我们说有一个大乘，那么有一大一小就有贬低的成分。我们不可以把一群人或者一个系统贬低，我们只可以说：有某一个人选择发大心，或者因为他觉得自己无法为成佛付出代价而选择快点解脱，这是可以的，我们应当尊重每个人的差别，但是把整个系统如此的归纳我是不同意的，所以我不会这样的翻译。南传北传也没有说谁是高谁是底，一样可以交流。最重要是我们要如帕奥禅师所引导的，实实在在的修学四圣谛，体证四圣谛是比较实在的。